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乐玩美术,发现不一样的精彩!

火(四)

 

火(四) - dqz538qxzx90 - 明霞的博客

暑假对于毕业班的学生而言简直就是天堂,期间一向繁忙的生活大为改观,完全可以作一次彻底的疯狂幻想。暂且搁置前方足以使人迷失的大学,用电视节目麻醉自己以便消缓假期前的无聊情绪。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古板与落伍恐怕不止只能修饰像“老实人”这样的词汇,当无边的欲望近乎被满足时,不休止的空虚于是汹涌而来。那些代表记忆的照片又重回手边,约莫生发不必要的慨叹也无济于事了,嘴角依稀淡出笑靥的红陨时刻闪现脑海,使我面对这温馨的画面沉默不语。难道长期的别离割断了亲情?我自知无凭无据的猜想断然行不通,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无视现实的。愁思满腹为谁忧,梦里阑珊见真容,我兴冲冲地跑向外公家,却中途被红陨阻了去路,她直呆呆地望我,似乎早已预知了我的到来。红陨低声问我是否携带礼物,我只毫无顾忌地摇头。红陨立马变了脸色,翻白眼的动作也来得沉稳许多。后来得知外婆得了脑溢血的病,前两天刚回家,这才知道自己已犯下了怎样严重的错误。外公热心领我看望外婆,佝偻的身躯觉乎又添了些苍老的痕迹。时近正午,舅舅留我,说是难得一聚。我和舅舅的相聚似乎预示着某种事件的发展,并毫不留情地将人际尊卑划分得清清楚楚,但这一切都不是红陨的过失,毕竟过失不是人为的。我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可红陨鬼使神差,不声不响要我同去赶集,我不可避免地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选择妥协。


也许是太习惯水泥路面带给人的感觉了,走在颠晃的路上反倒会有一种美妙的韵律感呢。偌大的街上摊位云集,顾客却稀少,或许多云的天气会让人不舒服吧,马路上聚集了一帮人,原来一位老者倒在了地上,众人议论纷纷却不曾上前查看情况,老人面色苍白,口里还不时吐出白色唾沫,我站在一旁呆住了。舅舅赶紧冲上去扶起老人,再也没有周围的眼光,招揽救护车,然后将其送入医院。我不知是应该赞颂舅舅的举动还是对此报以嘲笑的心态呢?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中国,不知人们心中除了自身利益之外还剩下了什么,似乎无从回答,或者谁都不愿回答。我绝不是一心站在舅舅的角度替所谓的“好人”说话,我只觉得在面对脆弱生命之时拿出的那份简单的收容实在不值得宣扬,保守内心底的柔弱抑或更划算吧。红陨一路追随舅舅,眼里划过泪光,在外人看来,她也许比舅舅还要紧张。
在大人眼里我和红陨似乎永远也只是小孩子,在这个人人都提倡尊老爱幼的年代,紧随大流不失为明智的选择。红陨显得分外理解舅舅,不停安慰他,我在一旁不语。大概刚刚的善举消耗了舅舅太多的体力,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那也许就是行善的好处吧。红陨搀扶着舅舅缓步走进屋内,支我在外,吩咐我到后院采摘些蔬菜以备烹调,在外公的帮助下,我找来一块不大的冰冻猪肉,天气热得要死,我走神了。显然,面对在干柴草堆中坚守阵地的外公,我无言以对,汗水滑过脸颊,口渴难耐。印象里那个身材肥胖的舅妈重现眼前,依旧脏乱的装束叫我不忍多看她,她一定是一个勤快的主妇,晃晃悠悠提水,此间露出因失水变得干燥些了的乳房,一阵风花雪月的幻想一闪而过。

舅舅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吃饭时不言语。尽管家规未明说,单从舅舅一家人生硬的表情便可略知一二。我低着头万分小心地举着筷子,生怕弄出一点不必要的杂音破了家规。红陨热心夹菜给我,感动之余却又几分不适应,她当众夸奖了我的菜,说是现在会做菜的那孩子成了稀缺物种,我很庆幸自己还正常活着,并非做了如何动地的大事。外公立马阻断了对话,叫我们快些吃饭。舅舅做水果生意,近来发展还不错,习惯随便问了舅舅几句,可当我开口时就被谁轻踢了一脚,原本强烈的表达欲彻底破裂。红陨似乎已习惯这般招待,只美滋滋地喝汤,我却也不敢辩驳,任凭疯狂的自责与埋怨堆满内心。舅妈悉心瞅着破旧铁笼里瑟瑟发抖的兔子,边笑着,边用粗糙手掌抚摸它,也许是那场流感太无情了,这只兔子试图躲开舅妈的手,眼里一股惊惧的目光。人本是动物的衍生体,通感有时自是正常的事,那时的风,那时的雨,其实并不一定是那样难以割舍,获得与失去本也没有高下之分,万事从简,悟道修佛。患有妇科病的舅妈常以药物为伴,不能生育的痛苦或许能从那通人性的兔子身上得到解脱吧。我无意散步时瞥见外婆正细心啃着包子,往常的经历告诉我外婆没有同我一起吃大餐,她总说自己吃得晚,不饿。见我来,拼命塞包子给我,我不客气地回绝了。事件平息后,外婆说了一些悄悄话,红陨三四天洗一次澡,还有前天同一个男同学出去玩的事,我认真听了外婆的教诲,有同感。我知道年轻人该有自由交际的权力,也无权干涉他人生活,于是我走开了。

我自认为自己很会伪装,可以独立心灵和外表,也许正是这种无可挑剔的自信时而让我产生自失感,或者固执应事的后果。门旁久立的红陨使我害怕,我不知她会如何审视我卑劣的行为,她笑着。我极力避开她,可她却拦住了我,她铺叙父亲艰难工作,再借舅舅家境况发威,最终得出我应退学的结论。刚从辍学风波中解脱,我陷入难堪,不知怎样华丽辞藻可帮我度过难关。舅舅要上夜班,根本无心插手此事,保持充足睡眠才是至理。我力克燃烧的火气,任凭红陨挖苦。我要回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不知该往哪儿跑去,无形泪水在心底迅速结冰,舅妈将我领到屋内安慰我,或许这是我留下来勉强度夜的唯一理由吧。时刻交错的短暂给人以幻觉,理性思考无法解释发生的一切,红陨的再次示好让我摸不清头脑,而始终如一的强硬态度也最终证明作秀的残酷。舅妈说要买孩子,附近就有一家,才两万多。舅舅只是答应着,但显然他或许连点头的勇气都没有。


评论
热度(1)
©  | Powered by LOFTER